毛球一家人與慢性腎衰竭(Chronic Kidney Disease)

這是個關於一隻老貓、貓咪家屬與慢性腎衰竭(Chronic Kidney Disease, CKD)戰鬥的貓生片段。慢性腎衰竭貓咪也可以活得光鮮亮麗,也可以瀟灑離去。

這是個關於一隻高齡貓、貓咪家屬與慢性腎衰竭(Chronic Kidney Disease, CKD)戰鬥的貓生片段。慢性腎衰竭貓咪也可以活得光鮮亮麗,也可以瀟灑離去。
毛球,好想告訴你,你的家人愛你。


記得,那是個綿綿細雨的秋天,我穿著防潑水的外套,騎著復古的野狼前往毛球飼主的家,約莫十五分鐘的交通時間卻顯得格外漫長,與飼主一家人約好早晨10:30抵達他們住處送走高齡17歲的貓咪-毛球。



這邊所描述的愛,不是只有嘴上說的,是以行動力表現出來的愛,是以願意付出時間、力氣與金錢為基礎,盡全力陪伴並度過那段難熬且無法掩飾自身脆弱的時期。

毛球晚年飽受慢性腎衰竭所困,好在有呵護他的家人全心全意地照顧,一直到臨中前,都好有良好的生活品質與享受來自家人滿滿的愛。而這邊所描述的愛,不是只有嘴上說的,是以行動力表現出來的愛,是以願意付出時間、力氣與金錢為基礎,盡全力陪伴毛球度過生命裡,那段難熬且無法掩飾自身脆弱的時期。


四年後再度遇見毛球

2020的春天,毛球因為在家精神猥彌、食慾不振,還帶有嘔吐等症狀,隨飼主來到動物醫院就診。掛號後,助理將病歷地向我,我一讀病歷驚呼了一聲!上一次毛球來看診是四年前的事情!經飼主證實,這期間毛球都沒有去任何動物醫院就醫或是健康檢查。

毛球的一家人,由溫柔婉約的美麗母親,領著兩位漂亮有朝氣的女兒,還有一位每次回診都負責顧車所以不常露面的老爸,主要由四位家人合力照顧。初次與毛球見面時,毛球已經多日沒有正常進食,呈現脫水、粘膜蒼白、體重過輕等症狀,從外觀就能看到明顯的脊椎骨形狀,詢問完毛球過往病史,以及在家中的日常生活狀態,包括排便、排尿、食慾,任何生活習慣的改變等極為細節的項目,懷疑貓咪可能有腎臟相關的疾病,需要做抽血檢查。脫水會使血液膿度上升、血管容積下降,使得血液採集的難度增加,毛球虛弱地被迫配合一系列的檢查,歷經了理學檢查、抽血及腹腔超音波等檢查,確定患有慢性腎衰竭,同時伴隨再生性不良貧血和血壓過高的問題。


一向身體硬朗的毛球阿公,住院了。


瘦瘦小小的身軀,畏縮在小小的貓隔間,為他鋪上加熱墊與柔軟的布巾,定期監控血液中的離子變化以便即時調整輸液速率與種類,給予低磷、低鈉、低蛋白質的腎臟處方食物,給予將血壓藥物、造血針等矯正長期失衡的身體。

毛球神采奕奕的模樣(由飼主提供)
毛球帥氣照(由飼主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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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球的一家人,每天都會前來探望住院中的他,輕聲地呼喚、輕撫著已不再細軟的毛髮,儘管擔心害怕仍小心翼翼地想了解毛球恢復的狀態,還有出院後該如何在家裡繼續維持良好的生活品質。


身為獸醫師,你要如何告訴那位陪伴眼前這位毛茸茸小傢伙多年、共創無數回憶的家人飼主?告訴他,他不會變好了。

其實,獸醫師每每和飼主解釋貓咪病情,內心常常很掙扎且五味雜成。請問,您要如何告訴飼主,那位相伴貓咪好多年的、那位收藏有貓咪無數有意義無意義的照片和回憶的飼主,告訴他,您的貓咪可能不會好轉了,腎臟壞掉的部分不會變好了,我們所做的一切並不會讓您的貓咪回到年輕時健康的狀態了?您要如何告訴飼主這些?

毛球和他的小海豚(由飼主提供)
在愛與溫暖中睡著了的毛球

所以就因為貓老了、生病了,我們什麼都不做嗎?
當然不是。

老貓一樣可以有好的生活品質、活得有尊嚴,同樣享受家人給予的愛。


之所以許多人說貓老了,不治療了,不外乎是因為……

對動物醫療知識沒有背景,同時認為自己沒有能力去理解而害怕。

☆ 擔心老年照護以及接踵而來的檢查所帶來的各種花費,且常常看不到終點而在開始之前就放棄。

☆ 工作時間過長,無法給予貓咪該有的關心與照顧。

☆ 家中同時有老人或小孩需要照顧,以至於沒有餘力應付貓咪所需。無論是金錢、時間或心力都是。

☆ 以為貓老了就該生病,誤以為貓咪是老死,事實上貓咪是因為疾病所苦,經常在臨終前都是處於疼痛的狀態,最後在身體無法負荷一切之際,把痛苦地離開說成是解脫。


毛球經過約一週的住院治療,成功地出院回家照顧,回診的頻率從每週,漸漸穩定後延長至每個月回診,四個月的時間,走到最後,毛球已經不再有辦法主動吃處方食物,愛乾淨的他還是堅持要走進貓砂盆裡如廁,趕緊請毛球的飼主在毛球活動的空間裡提供更多的砂盆方便上廁所,也需要降低砂盆的門檻讓進出的路徑更加方便。與毛球飼主討論後,我們不再為毛球抽血檢查,但是對於血壓、給予食慾促進劑、止吐、磷離子控制和餵食腎處方食物等仍然照舊。幾週後,毛球開始無法站立,飼主們貼心地為貓球鋪上尿布墊且勤加更換。

即使是毛球最後一次到院看診,仍保持整齊乾淨、光鮮亮麗的外觀,對於毛球一家人,獻上萬分的敬佩。

毛球逐漸喪失了吞嚥的能力,連液態的食物也都無法食入,母親含著淚問說能不能讓毛球睡個覺?徵求了飼主想法,討論決定與毛球家人約個時間於毛球熟悉的家中進行獸醫師都不想做的事情「安樂死」。


那個飄雨的天,毛球在柔軟的毯子上躺著睡去。
過程裡,和毛球一家人聊著天,說說過去毛球的趣事,說說養貓的樂趣,說說自己的貓咪如何減肥失敗…… 淚水和笑容混雜,毛球你知道的,你的家人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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